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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七十年代的孩子,踩着泥土长大,伴着炊烟相识。那时没有智能手机,没有琳琅的玩具,一条小巷、一片场院、一条小河,就装下了我们全部的童年。
记不清是哪一天,我们凑到了一起。夏天的午后,太阳晒得柏油路发烫,大人都在屋里歇晌,我们偷偷溜出门,光着脚丫踩在温热的土地上。去河沟边摸螺蛳、捉蜻蜓,追着蝴蝶跑遍地头;摘几片大大的梧桐叶当扇子,折一根狗尾巴草互相挠痒。傍晚听见自家母亲站在门口拉长声音喊名字,才慌慌张张作鸟兽散,约定好明天一早,老地方再见。
秋天是最热闹的。地里收了庄稼,空荡的田埂就是我们的乐园。捡落叶做书签,挖甜甜的茅根,偷偷捡落在地里的红薯,找个背风的土坑,拢起枯柴烤红薯。烟火熏得满脸黑灰,掰开焦香的薯肉,你分我一半,我塞你一块,烫得不停地换手,却舍不得放下。秋风掠过树梢,我们的笑声飘得很远。
冬日天短,下了雪就成了盛大的节日。穿上打补丁的棉袄,戴上漏着指头的手套,堆歪歪扭扭的雪人,在坡上打滑哧溜。摔在雪地里也不觉得疼,互相往脖子里塞雪团,冻得鼻尖通红,耳朵发麻,依旧不肯回家。
那时候的友谊简单得不像话。没有精致的礼物,没有复杂的心思。吵架也是常有的事,可能只为一颗弹珠、一张洋画,赌气说再也不跟对方玩。可往往没过半天,一个眼神、一声招呼,又和好如初,仿佛什么矛盾都不曾有过。放学路上并排走,书包带子歪歪斜斜,一起分享一块硬糖,你舔一口,我舔一口,甜滋味能回味好久。
后来日子慢慢往前走,我们长大了。读书、升学,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。有的留在故土,去了远方打工;有的安家在别的城市。曾经日日相伴的伙伴,渐渐散落在人海。书信慢慢变少,再后来,电话代替了信件,又有了微信。偶尔翻到老照片,看着一张张青涩黝黑的小脸,才惊觉,一晃几十年过去了。
再相聚时,我们都不再是当年光着脚丫疯跑的孩童。眼角有了皱纹,两鬓悄悄染上霜白。聊起从前,那些细碎的往事一件件被捞出来:村口的老槐树、小卖部几分钱的冰棍、夏夜一起躺在凉席上数星星、捉迷藏躲在柴垛里不敢出声…… 说着说着就笑,笑着笑着又有些怅然。
岁月带走了年少时光,却没有冲淡这份情谊。70 后的我们,这一份儿时伙伴的情分,是泥土里长出来的,朴素、扎实,经得起漫长时光的打磨。它藏在记忆最柔软的地方,疲惫的时候想一想,心底依旧温暖。
时光匆匆,童年不再。只愿我的老伙伴们,平安顺遂,身体健康。有空的时候,我们再坐在一起,泡一壶热茶,慢慢聊聊当年,聊聊再也回不去,却永远难忘的旧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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